第一百一十三章 烈火骏马·未雨绸缪(其七)分工 清平乐·分工 橙香茶软,细把分工遣。 各守初心寻真迹,聚力同担风雨。 莫言前路尘笼,寸心暗系孤忠。 静待文书落定,执凭再问苍穹。 夏橙的清甜混着茉莉花茶的醇香,漫过彩钢棚的每一处角落,稍稍抚平了众人紧绷的心弦。橙瓣递到嘴边轻抿,鲜甜汁水在舌尖化开,顺着喉间漾开暖意,棚内压抑的氛围,也跟着松快了几分。 肖童指尖捏着半瓣橙,抬眼望向宁德益,眼底漾着坦然笑意:“宁师傅心思缜密,我这点小动作,自然瞒不过您。那日去阳德峰摊位拍照,实在是迫不得已——跟师队长沟通数次无果,打消防队的电话也处处碰壁……”话说到此处, 她微微顿住,并非口中有食难语,而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。 “消防队的电话,怎么说?”宁德益眉眼微抬,显然对这段细节颇为在意。 肖童脸颊微微泛红,坦言道:“那头只说,非紧急出警的事,不要随意拨打这个号码。” “报警专线本就不能乱打,这是规矩。”彭炳坤停下手中的笔,抬眸轻声补了一句。 “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,可消防队办公室的号码并未公开,我翻遍了也查不到。”肖童轻叹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这场火牵扯甚广,我也分不清自己是局内人还是旁观者,沟通无门之下,只能先把现场证据留存下来。我知道彼时火场无人值守,前去拍照不会受阻,可摆摊糊口的人本就杂,年龄参差、素养不一,难免人多嘴杂惹来闲话,便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,趁着夜色悄悄过去。头一回做这种隐秘取证的事,终究是没经验,还是被宁师傅瞧出了破绽。” 说罢,她将空茶杯推到桌中央,刘威斌见状,立刻提着茶壶上前续上热茶。“即便阳德峰本人都没表态,我心里还是放不下,只想着把这些痕迹拍下来留底,也算有个凭证。”肖童坦言这份执念,本心驱使,不问缘由,只求心安。 宁德益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,指尖轻叩桌面的备课本,声音沉稳有力:“做得好。真相从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,唯有众人拾柴,方能让公理之火长明不熄。肖童,你记下的细节、拍下的凭证,是补齐证据链的关键;炳坤,你逐字整理的议事记录,日后就做法理辩驳的根基;小山、小峰,你们熟稔市场摊位布局、火场工程细节,全权核查每一处过火痕迹的关联性,务必分毫必究;老二,你负责对接环卫工人,核实身份、提防证人被暗中替换,若是有难处尽管开口;小杨,你心思细、人缘广,多留意其他受灾户的动向,打探是否有人愿意出面作证,或是藏着未被发掘的线索。” 刘威斌连忙给宁德益的茶杯续上半盏热茶,面露难色道:“师傅,对接环卫大姐这事,我怕是真的力不从心。临桂话我能听懂几分,却讲不顺畅,沟通起来实在费劲。” 众人闻言一愣,目光齐齐投向他。 “我若没记错,你是临桂业余体校校工刘师傅家的孩子,排行老二,大伙都叫你老二。我往日去训练,常在院里碰见你,怎么会不通晓临桂话?”肖童眉眼微挑,一语点破他的身份。 刘威斌满脸无奈,摆了摆手解释道:“你有所不知,临桂这地方,两江、五通、中庸、茶洞、渡头,乃至大律街、葛家塘、老街村各处,村村口音不同,乡乡话语不通。头一句我就学不明白,第二句更是听得云里雾里。我家在宝盖山华侨农场,都是印尼归国华侨,从小在客家话、粤语、印尼语里打转,后来才学普通话、桂林话,到现在都没捋顺。再让我跟方言浓重的老乡沟通,实在是赶鸭子上架。我之前试着跟那位环卫大姐搭话,她只含糊说了句乡音,我估摸是会仙一带的,便跟师傅提了一句。” “那边?可能是南边山吧。”肖童当即接过话头,干脆应下此事,“这事交给我便好,南边山的方言我还能应付几句。咱们暂且静待,等消防认定书下来,若是真把起火点定在阳德峰摊位上,反倒师出有名,咱们也好顺着法理往下追究。” 宁德益拿起彭炳坤的笔记本,正欲低头细看,棚帘忽然被人掀开,一个寸头小伙子先探进身子,轻声禀报:“师傅,四点了。”来人正是守在五号摊位的阳付宝,想来是睡醒一觉,特意前来通禀时辰。 “时候不早了,咱们去夜市摊吃口宵夜暖暖身子。”宁德益顺势邀约众人。 肖童却摇了摇头,柔声回绝:“我就不去了,我得带着孩子赶回去睡觉。这上半夜也没睡安稳。” 说罢,她起身走到柜台前,背上微宝,走出彩钢棚,待到金源 太 阳 城门口时,忍不住驻足回望。夜色沉沉,夜市摊的角落灯火零星,宁德益、刘威斌、李小山、李小峰、阳付宝、杨建华……一众身影错落而立。虽是市井凡人,却在暗夜里攒着一股较真公理的韧劲,默默蓄力,静待破局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