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铜板是凉的,早上太阳照在上面,看着像干了的血。 云知夏站在台子旁边,抱着胳膊,看着那个瘦瘦的小孩。 那个叫小安的小孩,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麻布衣服,因为他眼睛看不见,所以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好像在试探什么。但是他手里捧着的那个铜板拿得很稳——那个铜板是云知夏昨天晚上没睡觉,用这个时代很不好用的刀,一点一点刻出来的给瞎子用的“病例”。 在现代,这个叫数据可视化。在这里,云知夏管它叫“听脉”。 台子中间放着一个很大的鼓,鼓的皮子是用老牛皮做的,上面还撒了一层很细的铁砂。 “小安,你害怕不害怕?”云-知夏的声音不是很大,风吹着声音,就飘到那个少年的耳朵里了。 小安摇了摇头,他眼睛上有白色的东西,所以看不清,但是他还是朝着台子下面人很多的地方看过去。 然后,他把铜板放在鼓上一个专门弄出来的槽里,伸出了手,他的手因为经常摸药材,所以手指上都是茧。 “咚。” 他的手指头敲了一下铜板上的第一个坑。 声音被鼓变大了,很闷,也很有力,好像锤子砸在大家的心上。 那个铁砂也跟着动,跳了一下。 “这是李氏吃药的第一天。”小安的声音还在变声期,有点哑,但是说的很清楚,“脉象很沉很细。” 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 他敲得很慢,好像在犹豫。 台子下面的老百姓本来是来看热闹的,现在都紧张得不敢出气了。 这根本不是音乐,这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在走路的声音。 温守礼站在最前面,皱着眉头,他手里的扇子也摇不起来了。他很想说这是骗人的,但是那个鼓声太真了,每一声都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。 突然,鼓的节奏变了。 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 鼓声突然变得很快,像下大雨一样,听着很吓人。 “这是第三天早上,毒发作了。”小安的手指在铜板上动得很快,他的指甲划在铜板上,发出了很难听的声音,就好像病人在床上乱抓一样,“热毒进了心脏,脉象乱了!” 人群里,有一个女人一直低着头,她听了很难过,于是她猛地抬起头。 她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鼓,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。 她太知道这个声音了。 以前很多个晚上,她守在她儿子旁边,听到的就是这种好像马上就要停了的心跳声。 “咚——” 最后一声很长,然后就是很稳,很有力的“咚、咚、咚”。 “药起作用了,人活过来了。”小安停下来,满头都是汗,“李氏,活了。” “哇——” 那个说瞎话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了,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声哭了起来。 她一边哭,一边从怀里掏东西。 她掏出来一个铜钱,是温的,就是之前温守礼找人给她让她说瞎话的钱。 “我儿子那天晚上也这样……都快死了,又活过来了!那是一条命啊!” 第(1/3)页